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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小雀 [收藏阁]

山里的小雀虽然能力很小,声音也并不美妙,但她舒展歌喉是自由的。(初衷)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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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出生在江广福交界的偏僻小山村,成长在不需要知识的那个年代,现在是不上讲台的教书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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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(龙女)下辈子  

2017-04-25 21:16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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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龙女《(龙女)下辈子》

下辈子


        老妇人是个勤俭的乡下女人,她用她的勤俭把儿子培养成了村里唯一出息的大学生。儿子是她的骄傲。

  老妇人为了她的骄傲,愿意吃尽所有的苦,甚至老母鸡下的每颗蛋,都要给儿子存起来。

  儿子自结了婚,就对她不是很依恋了,这样的情景她是理解的,毕竟中间还隔着媳妇。老妇人到过儿子家几次,能从儿媳妇尖挑着的眼神里看出,儿媳妇并不是很欢迎她。为了不要让儿媳妇看不顺眼,从而再让儿子两头为难,所以,她从来不要求到城里来享几天福的。但,当她在乡下的家里喂胖了猪,或者积攒够了足数的鸡蛋,或者晾晒好了很多干货,她还是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城里,好让儿子能吃上她亲手置办下的乡野美味。儿子从小就爱吃她做的酱猪肘,也爱吃她做的煎蛋饼,更爱吃她用晾晒的野菌菇做的臊子面,儿子就是吃着这些长大成人的。

  这回,老妇人攒够了小竹筐鸡蛋,她决定要进城去。

  城里的街道繁华而热闹,老妇人看的有点眼花缭乱了,但这依然吸引不了老妇人的心情,而是就急着赶紧赶到儿子的家门口,好尽快能看到儿子看见她以后露出欣喜的笑容来。老妇人不识字,她叫不上儿子所在的位置是几路几站,她不敢坐公交,生怕走错了地方。所以,她就那样胳膊上挎着小竹筐,走走看看,使劲辨别着上次来时盯过的标记,直走的她出了一身的汗。

  总算找到了儿子的住处,老妇人的心开始有点欣喜若狂的“砰砰”乱跳起来。她站在儿子的门口,按下了门铃。

  给她开门的是儿媳妇,儿媳妇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婆婆,有点慌乱的说:你怎么来了?老妇人不好意思的笑笑:我给你们送些鸡蛋。儿媳妇便有点不情愿把门开大点,让老妇人进了家门,老妇人看到,儿子家敞亮的客厅里坐着几位客人,那些客人从衣装上来看,都是很体面的,这倒让老妇人拘谨起来,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儿子的客人打招呼。儿子对她的突然到来也很诧异,一面和他的客人介绍说,是乡下的亲戚,一面又招呼媳妇说,赶快带到厨房去给弄点吃的。就这样,老妇人被儿媳妇扯着衣袖,拉进了厨房里。

  在厨房里,儿媳妇从冰箱里拿出馒头来,老妇人赶紧说,我不吃,我不饿。儿媳妇却说:你不吃也不能到客厅里去,就在厨房呆着,你看你都什么样啊,穿的这都是哪年哪代的衣服啊,今天家里正好有重要的客人,你这不是存心要给我们丢人嘛!老妇人有点愧疚的看着儿媳妇,她知道那些客人肯定会想儿子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亲戚,但她不知道再怎么样才能弥补回她带给儿子不好的影象,就只能愧疚的看着儿媳妇了。然而,儿媳妇并不领她表现出的愧疚的情,而是白了她一眼,径直到客厅里招呼客人去了。老妇人只好坐在厨房的饭桌旁,静静的等着。

(龙女)下辈子 - 龙女 - 龙 女(龙女)下辈子 - 龙女 - 龙 女(龙女)下辈子 - 龙女 - 龙 女(龙女)下辈子 - 龙女 - 龙 女  儿子的客人终于走了,儿子把她叫了出去说,妈呀,你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?乡下也有电话啊,你不会先给我打个电话吗?老妇人怯怯的说,我没想过这些。但她还是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儿子,儿子坐在沙发里,翘着二郎腿,抽着烟,那姿势就像一个大干部,这让老妇人的心里自豪不已,啊,这就是我的儿子啊,我的儿子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。但是,老妇人并没有迎来她期望着的儿子看见她时欣喜的表情,这让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失落。儿子继续对她说:妈,以后,自家鸡下的蛋再不要给我送了,猪肉也不要送了,城里什么都有,不缺这个,留着你自己吃,你把你照顾好了,我就放心了,没事也不要总进城,大老远的,路上有个什么闪失,我也担当不起啊,等我有时间,我就回去看你。儿子的这些话,让老妇人的心里宽慰了许多,儿子还是很会替她着想的,懂得孝顺了,有了好东西也知道让她这个当妈的吃了。于是,老妇人的心松快而舒畅了起来,她知道,儿子虽然嘴上没说,但心里是清楚当妈的是为了他好。

  第二天,老妇人就坐车返回了乡下。儿子送她出门的时候,也承应了节假日回去看她,老妇人满怀着希望和期盼回到了家中。老妇人继续喂着自家的大肥猪,也继续积攒着自家的鸡蛋,也还是按照原样晾晒着干货,她想着,儿子不让送到城里去吃,那就等着他回来看她的时候做给他吃,要让儿子吃的足足的,要让儿子满满意意的。于是,老妇人一如既往的节俭着,一如既往的辛劳着,一如既往的期盼着。

  端午节到了,儿子忙,没有回来,八月十五到了,儿子忙,没有回来,元旦到了,儿子还是忙,没有回来,直到春节到了,儿子再没有打电话来,于是,老妇人想,不打电话,大概就是准备回来过年的吧。这倒让老妇人满怀信心的开始操持着做儿子爱吃的酱肉了,甚至剁好了肉馅,包好了饺子,也堆好了煨炕的柴火。

  从年三十的下午,老妇人就在村口徘徊的等待了。老妇人在老柳树下来回不停的跺着脚,用嘴里的哈气暖着自己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。但家家的儿子丫头们都拎着年货回到了各家,惟独不见自家的儿子,当天色暗下以后,老妇人的眼里渐渐的绝望起来,可是,还是心存不甘,或许是车坏在半道上,要更晚点才能到?

  老妇人回到家里,架旺了炉火,依然耐心的等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。屋外,零零星星的响着炮竹,谁家的气氛那么红火啊?然而,老妇人的心随着午夜里四处噼里啪啦密集的鞭炮声的到来,越来越没有了希望,越来越没有了温度,冰凉的都要暖不过来了。

  到第二天的早晨,也就是大年初一的早晨,当老妇人从炕上下来走出屋的时候,老妇人一下子老态龙钟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。她蹒跚着烧了水,煮了饺子,又用饭盒盛了满满一饭盒饺子,然后用一块旧头巾包裹好,拄着一根棒子,提着饺子上了山。

  老妇人的心里很平静了,已经没有渴望和期盼了,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上山去看看死了多年的老头子,想和老头子说说话去了。

  老妇人走到半山腰,就发现自己真的是老了,才走半山腰,居然两腿是那么的困乏无力,想她在昨天却背那么大一捆柴火,还都没感觉到累呢,现在只提一饭盒饺子,就已经让她走的有点气喘吁吁了。但她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老的这么快,也许是早晨起来没吃东西的缘故?哦,再忍耐一下吧,等到了山上,和老头子一起吃吧。

  老妇人终究还是挪到了山上,她来到一座土堆前,她的老头子就在那座土堆里。老妇人坐到土堆跟前,打开饭盒,用筷子夹一个饺子轻轻放到土堆前,又夹一个喂到自己的嘴里,慢慢的嚼着,两眼茫然的看着土堆,眼眶里涌着泪水,凄凄的想着心事。然而,老妇人连一个饺子都咽不下去,就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了,她悲切的哀号起来,两手捶着冰冷的土地,等她抽抽噎噎的哭声平顺了,才听到老妇人伤心的话语:老头子,下辈子,说啥都不生一个我爱的儿子,一定要生个爱我的儿子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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